只是如今,这种感觉完全颠倒了过来!冰霜巨龙双脚一弯,已经跪了下去,心灵无法抑制的颤栗告诉它,这是高於她的存在,只是这世间,龙族难道不是最为巅峰的元兽么?
冰霜巨龙已经无法思考,那血影笼罩的范围,以她为中心,逐渐收缩,身上的血似乎一瞬间沸腾起来,无法控制地想要冲出体外。在她嗅到死亡味道的一刻,一声清越的龙吟声响起,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,撞上了血狼王的血影,同时怒吼一声:「血狼,我龙族后辈,别动不动妄下杀手!」
冰霜巨龙的眼睛在看到这金色身影的时候彻底愣住了,蔓延数百丈的庞大身躯悬於空中,即使在意念的世界中,那种无与伦比的威势和高贵,如同临世的帝皇,让人顶礼膜拜!
而冰霜巨龙,也确实这样做了。卑微地伏下她的身子,声音带着颤抖,「龙族冰之一脉,见过龙神大人!」
龙族有龙族的秘辛,自诩血脉高贵的他们,其实自己清楚,从洪荒传承至今,血脉早已稀薄不纯。每隔五十年的龙族圣典,他们会进入圣地之中祈福,那里便有神龙祖宗的图腾,被尊称为「龙神大人」!而眼前的龙,他的形状,他的气势,还有那血脉中的亲切和压制,都在告诉她,这才是真正的神龙后裔,才是他们龙族一脉的「龙神」!
玄皇龙嗯了一声,化为小蛇模样,浮於墨言的肩膀处,淡淡道:「主人吩咐之事,照做!」
冰霜巨龙的眼里闪过深深的惊骇,龙神大人的主人,一瞥眼前那人畜无害的文雅男子,很快便低下头去,唯恐亵渎了眼前之人,俯□子,重重道了一句:「尊龙神大人法旨!」
场中众人正疑惑之时,突然看到墨言走近冰霜巨龙,在离其两米之内站定,声音有些飘渺,却清晰地传入了众人的耳里:「你,可愿成为我的坐骑?」
云兰若正好抿了一口茶,一副得道高人的气质没保住,全数喷了出来。与高贵的龙族契灵,不称伙伴,称为坐骑!连云大国师都如此,在场众人一个个脸色表情极其纠结,想放声大笑却强行忍着。
没有等到巨龙的发飙,众人听到了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句话!
冰霜巨龙的声音冷冽,却带着一丝温顺,清清楚楚道了一声:「我,愿意!」
酥酥噗嗤一声,笑了出来,怎么看这个场景怎么像是男人在向女人求婚!
众人扭曲的神经还未理顺,便看到墨言转身,手指墨鸿,不吭声,只打了一个响指!那冰霜巨龙突然眼露凶光,后脚猛地一蹬,整个身子飞驰而上,向墨鸿冲去。
墨仲然惊呼一声:「鸿儿小心!」
可区区一个地元境初期的墨鸿,怎堪为了在龙神大人面前表现的冰霜全力一击。巨口一张,铺天盖地的寒流倾泻而出。只一个眨眼的功夫,整个竞技台已成为一块冰镜,镜面上,还有一座冰雕,双手平举,正是来不及反击逃走的墨鸿!
全场除了冰台上滴答落下的冰水,只有墨言那清冷的声音传来:「不好意思,这名额,我要了!」
冰霜一个俯身,墨言跳了上去,轻笑一声:「酥酥,来!」酥酥小跑过去,被墨言的长臂一揽,直接抱了上去,冰霜一个稳稳的跃起,撒腿离开!
没有人阻止,因为没有人反应过来,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杨彩英,哈哈一笑,道:「什么天灵闭体,狗屁,看到没有,我孙儿这本事谁有?」紧接着便是墨仲然的一声惨呼鸿儿!
当天墨言很晚才归家,一来是与美人同游乐不思蜀,二来是怕被拉去追问一番。只是回来之时,却看到墨帆屋内灯光依旧亮着,屋里并没有墨双黎的气息。墨言脚步一顿,似乎下了某种决心,踱步走向墨帆的屋子。
墨帆开门时墨言依旧可见她方才拭去的泪痕。墨言张口问:「父亲?」还未说完,墨帆轻轻掩门,道:「这是来到墨家堡后他第一个晚上没有回来!」墨帆轻轻拉过墨言,慈爱地道:「没有关系,我想得通,你父亲,值得更好的女人。我能和他度过二十年,还生育了你,我已经满足了,真的,满足了!」
她是一个普通的猎户女儿。这辈子到现在,无论生活多苦多难,无论为了这个家她冒险进入山林深处被猛兽咬下多重的伤,她,从不掉泪!
算起来,她,只哭过三次。第一次是父亲离世,第二次是得悉墨言是天闭体,而且身子孱弱,第三次,便是现在,当她知道二十年的夫妻情分依旧抵不过那人的一个回眸,一句话语!
灯光下那强忍坚强的凄美笑容让墨言的心渐渐发酸。一把反握住墨帆的手,直视着墨帆的眼睛,墨言一字一顿地道:「您无需自卑,你会得到天下所有女人的尊重,因为,您是我墨言的娘亲!」
墨帆一笑,道:「傻孩子,我知道,娘亲一直都以你为豪!」
「不,你不知道!」墨言微微摇头,眼光一扫,便看到桌上放着一块玄铁石,墨言的手一伸,那玄铁石悬空飞至他的掌心。在墨帆一脸无法置信之下,这玄铁石在他的手中不断地变化形状,银光缭绕,炙热的气息传来,等到墨言停手,那玄铁石已经变为一把散发着凌烈之气的短剑!
「这?」墨帆的声音颤抖了,玄铁石是墨双黎拿回来的,他说过,玄铁矿是墨家最近才发掘的,珍贵无比,只是锻造极难,整个墨家,屈指可数,还要借助外力!可如今,这玄铁石就在墨言的手上,如泥巴一样被捏圆揉扁!
墨言将短剑放在墨帆的手上,玄铁石的重量让墨帆的手不禁沉了沉,墨言的声音霸道地传来:「你是我墨言的娘亲,无需对谁奴颜屈膝,谁让你不痛快,只要你说,就算是元皇,即使拼却性命,我也定将他的头颅扭下!我守住我要守护的人,你,也一样!」
墨言转身离开,留下墨帆一脸复杂的表情。
墨言走到院子,便看到酥酥正站在树边,一脸了然的笑意。
「怎么来了?」
酥酥嘴角一翘,道:「和你一样。」吐了吐舌头,「墨叔叔去了书房,奶奶得了情报,正在大发雷霆,我担心帆姨,想过来陪陪她!」
墨言轻笑一声,揽过酥酥,道:「我娘不需你陪,不过,我需要!」
酥酥顿了顿,试探地问了一句:「墨言,齐家那人,」
墨言的神色一凛,声音沉而寒:「如有必要,我会亲手将她从这世间抹去!」
酥酥的心一紧,道:「你这样做,墨叔叔会!」
墨言转头,看着酥酥,斩钉截铁地道:「如果他依旧是他,他会明白,不管之前的感情有多刻骨铭心,当他选择我母亲的那一刻,这辈子,最适合他的人,便只有我母亲。既然选择,就要信守承诺,不弃,亦不离!」
最后一句话,墨言却是看着酥酥说,手一用力,直接将酥酥按如怀中,声音在酥酥的耳窝边响起:「你放心,由始至终我只有你一人,现在是,以后也是!」
伏在墨言的怀中,酥酥声如细蚊:「我也一样!」随即便一扭身子,道:「我要回去好好冥想一番,两日后那元皇出关,我可不能一不小心出了丑!」
墨言又是一笑,捏了捏酥酥的鼻尖,道:「放心,他要是不对你另眼相看,那他就妄称元皇!」